3月11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宣布了一个打破48年惯例的决定：日本最早将于3月16日单独释放石油储备，其中包括满足15天用量的民间储备，以及1个月用量的国家储备。这比国际能源署宣布释放史上最大规模的4亿桶石油储备早了近24个小时，也是日本石油储备制度启动以来，第一次单独释放国家储备。日本先扛不住了。如果你坐飞机降落北九州市，透过舷窗往下看，会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一片奇异的白色光点。那是白岛国家石油储备基地。巨大的人工岛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白色的储油罐，像一排排等待被打开的罐头，静静漂浮在日本海上。这些“能源罐头”，是日本用半个世纪攒下的家底。1973年，中东产油国的禁运让日本陷入恐慌。油价飙升，卫生纸被抢光，通货膨胀随之飙升。那场噩梦催生了日本的石油储备体系。1975年，日本国会通过《石油储备法》，要求私营企业持有相当于90天供应量的储备。但鉴于日本几乎完全依赖进口原油，1978年，政府开始建立国家原油储备。此后几十年，这些白色储油罐被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开罐”是在2022年，受俄乌冲突影响，日本响应国际能源署的号召，配合全球步调开盖放油。此前的每一次开罐，日本都是“跟着走”，从未自己单独“开过罐”。但这个规矩，在昨天被打破了。对于习惯了“跟着走”的日本来说，这个动作或许比油价上涨本身更令人不安。当人们开始吃压箱底的存粮，说明外面的路已经走不通了。宣布释放储油决定时，高市早苗说：“预计从本月下旬起，我国原油进口量将大幅减少。”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本国产量仅占全国石油供给量的0.2%。据日本石油协会统计，日本石油几乎完全依赖进口，近96%来自中东地区。对日本来说，那条走不通的路，叫霍尔木兹海峡。外面的油进不来，日本只能改动用家底。根据日本经济产业省数据，截至2025年底，日本的石油储备总量约为4.7亿桶，相当于254天的用量。表面上看，日本家底够厚。但实际上，日本并不富裕。在宣布决定的第二天，日本自民党就召开联席会议，紧急建议要确保能源稳定供应及应对海上运输中断，敦促日本政府寻找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替代性供应来源与渠道。这种紧迫感不是空穴来风。据日本经济产业省统计，截至3月9日，日本全国平均汽油价格为每升161.8日元，已连续四周上涨，三个月来首次突破160日元大关。日本一家石油信息中心预测，下周油价可能再涨20日元。日本政府已计划重启对汽油的补贴，试图将价格控制在每升170日元左右。但国际油价的涨势，远不是补贴能完全对冲的。尽管12日国际能源署已经宣布释放石油储备，当日国际油价仍持续上涨，布伦特原油最高触及101.59美元/桶，盘中大涨10.45%。WTI原油也暴涨近10%，最高达95.97美元/桶。市场比政府更诚实，释放石油没有缓解焦虑。据路透社分析，这种历史性的储备释放，本质上是“权宜之计”。它消耗的是各国最后的缓冲垫。一旦冲突持续或进一步升级，消耗国的缓冲能力将大大降低。换句话说，储备是存量，进口是流量。流量断了，存量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三菱UFJ市场研究咨询的主任研究员芥川知至警告，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被长期封锁，将对日本经济造成“致命打击”。而野村综合研究所经济学家木内登英测算，在最悲观情景下，日本实际GDP一年内将被拉低0.65%，物价上涨1.14%，经济衰退与通胀并存的滞胀风险正在逼近。这还只是直接冲击，叠加日元贬值的压力，日本经济将会面临一场巨型风暴。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长期封锁，日本254天的储备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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