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西津渡的青石板,未必是千年遗存,兴许是异地辗转运来的新石。可石本无魂,落脚渡口,便沾染了渡头往来的烟火,承接了千年舟楫起落的过往,自此拥有独属于西津渡的历史秉性,亦是整座镇江的性子。
这座城坐拥层层叠叠的文脉底蕴,收纳了历朝历代文人墨客的笔墨精华,日久天长,又滋养着世代安居于此的百姓。性情恰似身旁奔流不息的长江,胸襟宽阔包容,品性柔韧隐忍,平日里沉静内敛,默然奔流,从不停歇。这般底蕴时常隐于日常琐碎,不轻易显露,却早已顺着血脉代代延续,融进一城人的骨血基因里。
北固湾的木栈道、翻新重修的甘露寺,皆是现代修筑而成的崭新景致,却丝毫割裂不了古老文脉的传承。如今仍有当世文人出资邀约四方雅士,续写《春江花月夜》,描摹这片江水、一方水土、一城烟火人情,新旧相融,便是传承最好的模样。
千年前张若虚临江望月,发出叩问天地人生的哲思;而今江月依旧,诗篇长存,那份通透的人生思索从未消散。古时载着离愁游子的扁舟早已随流水远去,但那弯栈道同样踱着背井离乡的伤感之人。古今心绪隔着江水遥遥相应。
我漂泊辗转至此,方才落脚镇江,也算一名闲散过客,索性拾笔江郎,写此间山水,叙本土人文,记沿江地理。笔墨的灵感,或是被万里长江浸润熏陶,或是终于寻到了一脉绵延千年、生生不绝的笔墨源头,顺着镇江的文脉,慢慢写下去。







